所以，知识不会消失，对吗？

有一种说法我一直很喜欢：知识不会消失。后来发现，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。知识确实很少突然消失，它通常会先经历一个漫长而民主的过程——每个人补充一点、省略一点，再把自己理解得更准确的版本认真交给下一个人。

几个月以后，大家还在用同一个词，讨论的却已经不是同一件事。奇怪的是，整个过程没有坏人。没人故意曲解，没人恶意隐瞒，也没人撒谎；每个人都在尽职尽责地传递知识，于是知识也尽职尽责地变成了另一种样子。

组织里的知识很像小时候玩的传话游戏。第一个人说的话，最后一个人听见时通常还留着一点影子，却已经能独立发展成另一个故事。最麻烦的是，这个故事往往也说得通，所以没人觉得出了问题。

直到有一天，两个人都坚持自己说的是“原来的意思”，会议才真正开始。知识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没人知道，而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知道，并且都能找到一位前同事替自己的版本作证。

所以，知识当然会消失。只是它消失以前，通常会先变成另一个故事。